其实，这个孤高自傲的男人，站在权势的巅峰这么多年，早已疲惫不堪，肩膀上背负着国家、背负着苍生百姓、背负着对子谦的承诺，如果可以死亡或许是最好的解脱。

张了张嘴，纳狄最终没有说什么，直到孟子洛的身影，彻底消失在夜幕中，他才缓缓的溢出一声叹息，转头将视线落在非鱼熟睡的面颊上。

“他很关心你。”

沉默了许久，轻飘飘的声音从纳狄轻抿的唇角逸出，眼神似乎还有些恍惚。

“你长得很漂亮。”

风马牛不相及的接了一句，非鱼那双水晶般的双眸已经睁开了，水润润的像黑葡萄一般。

“不过和他比起来，我更喜欢他。”

这个‘他’无可厚非，指的就是安王孟子络，而现在非鱼的神智处于紊乱退化的阶段，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，一定不会记得此时发生过什么。

“我觉得如果你一直这样，或许他会开心一些。”

不知道为什么，纳狄看到清醒的非鱼是就有一种错觉，觉得这样的女孩子天真无邪，和传闻中睿智多诈的安王妃一点也不像。

或许这样的她才是最真是的，没有伪装。

“阿洛不开心吗？是不是我惹他不开心的？还是因为我的病？”

非鱼是个很聪明的女人，无论她的心智退化到什么程度，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。

眼前的少年身上沾满了药香，是长久以来和草药打交道的大夫，再加上自己身上的银针，如果没有生病又怎么会挨针，所以非鱼才脱口而出。

其实她不希望孟这里不开心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只是单纯的想要看到他幸福，这种感觉像很多人说的爱。

但是她又清楚的明白，在自己的记忆里还有着另外一张脸，那人爱穿一袭青衣，像一株笔挺的翠竹，又像佛前的一朵青莲花，纤尘不染。

可是那张脸，她无论如何也勾画不出来，只是记忆里有过。

“是啊！因为你的病他很不开心，就算自己快要死了，也坚持将生的希望留给你，你真幸运。”

淡淡的勾起嘴角，纳狄尝试着微笑，同样浅淡的声音在暖阁里散开，让非鱼有些似懂非懂。

孟这里为什么会将生的希望留给她，为什么活下来就是幸运的？

她记得有人曾经说过‘活着的往往比死去的还要痛苦’，如果真的会痛苦，那么还算幸运吗？

“把这个吃掉。”

非鱼没有接纳狄的话，只是低着头仿佛在沉思，秀眉皱到了一块，一时间暖阁里陷入了沉默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纳狄才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拿出一只小瓷瓶，从里头倒出两颗红色的药丸递到非鱼面前。

“我不吃药。”

一个人的习惯是从小积累而来的，非鱼怕苦，看到纳狄手心里的药丸，第一反应就是拒绝。

“不苦，这药是甜的。”手又往前送了一分，纳狄看着非鱼耐心的哄着。

墨曰谷的百怪医仙身体也不好，从小就靠药物维持着潺弱的心脉，所以他也不喜欢吃药。

自从师父过世以后，他接掌了墨曰谷，他就将一门心思放在配制不苦的药上，这一瓶就是他的成果，在糖衣的包裹下药丸的味道是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