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记得了,好多天了。”万小六已经肯定了,绝对是来找万莫非的。这人这么多天还没有放弃寻找万莫非,孤身一人的,看来像个忠仆。
“你别给我刷花样,快说!”地里的剑被拔出又对着万小六。
“我说的都是实话。”万小六白了他一眼,自己赤裸裸的欺骗,也只有自己知道,甩个白眼以表自己清白。
“那你最近有没有听说过这边有人受伤了?”万小六很明显感觉到他在说“受伤”的时候顿了一下。
“这个好像真没有,这边基本就我来,我就前几天看到那边有血色,别的都不知道。”万小六眨着五黒的大眼睛看着他。
“在哪?”疲惫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。
“在那边,我带你去看。不过,你别拿着刀对着我了,好吧?”
“少罗嗦,快走。”嘴上虽然生硬,但是剑收回了剑鞘里,拎在手上。
“喏,你看,就那,我的柴刀从山上掉下来了,就找过来,看到那有血迹。”万小六已经不害怕了,指着捡到万莫非的地方看着他。他闪亮的眼睛,看到这么多血,又低沉了下去。
“别的还有没有什么发现?”
“没有了,我就看到这边的血迹,当时还是比较红的,还吓我一跳,这几天没下雨,这个都干了。”
他突然对着血迹跪在茅草上。万小六看着他一颤一颤的身体,没有缘由的就同情他起来,自己是不是该告诉他事实?
“喂,你别这样,你有话好说嘛。”真见不得男人的眼泪,“你要找人吗?看这个血迹都黑了,人或许走了呢?你别这样,再找找嘛!”
“啊!”他仰头对天吼起来。
万小六被这个突然状况搞懵了,只是愣愣的看着他,静静地等他停歇下来。
他久久地抱头抽泣着,那声音的压抑、悲切、愤怒,感染着沉默的万小六。
空阔的山沟中只有这个男人的哭泣声,随风哽咽。万小六的鼻子也酸酸的,嘟着嘴,眨着眼睛看着他,从仰天狂嚎到现在低低地啜泣。这个男人压抑得太久了,这样释放下情绪也是好的。
万小六只觉得时间过了好久,他才转过身来对着万小六,红彤彤的眼睛,满是血丝,经过眼泪洗过的眼睛透明而清澈。
“别的还有没有什么发现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更厉害了。
“没有了。”
“有没有什么人来找过?或者到你们村子去找过?”
“这个山上我不知道,但是村子没人去找。”万小六有问必答。
“你们村子没有生人进入?”
“应该没有。”
“确定有还是没有?”他皱着眉头看着万小六,万小六回瞪回去。
“都说了没有。”
他又沉默了,两眼无焦距的看着前方。
“你找人吗?”万小六尝试的问他。
他抬头淡淡地看了眼万小六,又抬头向上看着,说:“这些江湖恩怨,你一个小村姑还是别知道的好,知道得多就会威胁到你的小命。”
万小六白了他一眼,瘪瘪嘴,“不说就不说呗,我还不是想帮你的忙,要是没事,我要砍柴了。”
“今天的事情不要外说,不准告诉任何人你看到了我,也不准告诉别人这里有摊血迹。还有帮我注意着,如果村里有外人来了,就给我留个信,前面有个山洞,如果有什么消息你就写张纸条在洞的右手边的石头底下。”他又恢复了凶恶的样子。
“老大,我一个村姑哪会写字?”万小六白了他一眼。
“别给我耍花样。”他的剑又对着万小六。
“你这个人真是有病,我一个村姑哪会写字,从小没爹没娘的。不过如果有事情,我就到那个石头底上做个标记,你看到标记就知道了,这样成吧?”万小六的白眼快翻得眼睛抽搐了。
“好,最好是这样,如果耍什么花样,我让你死无全尸。”
“神经病。”万小六向后退一步,退开他的剑,径自到那天晒柴的地方,从旁边砍了葛藤条来捆,余光瞟到那个人又坐到了有血迹的茅草上,头窝在腿间。
万小六摇摇头叹气着。这年头的下人也难做,从小跟在主子身边,有危险了要挺身而出,主子出事了,他也不用回去了。今天的这个看起来是个忠心的主,从捡到万莫非都今天都好几天了,之前估计也有两三天,或许这个人从万莫非掉下来就开始在寻找,以至于如今的颓废模样。真是于心不忍呐,但是又不想这个告诉他,万莫非在自己家,万一惹祸上身也是麻烦事情,算了,还是心肠硬一点,不要告诉他了吧,这事回去跟万莫非说说,看看他的反应再说,如果他失忆记不起来了,那也没办法。
天渐渐阴起来,抬头看看,整个天空蒙上了一层灰色,不会是要下雨吧,万小六加快手上的动作。
一担柴弄好了,万小六挑起来准备走,看他还坐在那茅草上。
“喂,我要走了哈,天好像要下雨,你也赶紧走吧,说不定那个人吉人自有天相,已经被人救起来了,没事了呢,你也别太担心了,我看你这样应该是找了好久了吧?不会是从那人掉下来你就没吃没喝没睡?哎,你还是回去吧,回去吃点饭、洗个澡、睡个觉,等养足了精神再找吧。就你现在这样,说不定人没找到,自己反而先夸了,那样就是看到了那个人,你也没力气照顾了啊。而且那个人不一定喜欢看到你现在的这个邋遢样子。不过哦,还有一个可能,就是那个人自己藏起来了,不希望你们找到,如果他自己藏起来了,这个大千世界,你想找也难找到。你快走吧,我要回去了。再见哈。”这样一个人,怎能让人不去关心下?
万小六挑着柴出了山沟沟往回走,心理一直在感触着,被这个男人的哭泣声感染着。万莫非何其荣幸有这样一个下属。
天越来越阴暗了。路边歇了一会,换个肩膀,又加快脚步往回走了。远远就见万莫非坐在院子中,万春花围在他旁边哭着。万莫非自看到万小六的身影,那眼睛就钉在她身上,根本就无视着万春花。